主题专访|中国“养老”之路怎么走?尊重生命是养老照护之核心!

2018-11-08 14:43:11 文/汝爰 19

中国大陆已进入老龄化社会,养老产业的蓬勃兴起,必将对相关的老年照护服务的专业性提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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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04年就进驻大陆医管领域的上海康程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程医管),找准这一契机,凭借丰富的台湾资源,多年累积的咨询辅导经验,以及自身强大的品牌效应,将台湾先进的养老照护理念导入中国大陆。


康程医管老年照护事业部总经理刘文斌表示,台湾养老照护服务方面,不能说做的最好,但是相对于大陆当前的养老照护体系来说还是较为完善的。在人文关怀、心理关爱等细节方面尤为出色。总之,高品质的养老照护,是以尊重生命为前提。让人生走入秋叶般美好的夕阳之时,一切回归生命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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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潜力是契机,丰富资源和好口碑是基础


记者:老年照护事业部是康程医管成立不久的部门,为何会想到开展这方面的服务?

刘文斌:第一是市场的需求。大陆独生子女政策导致目前社会上“4+2+1”家庭模式大量涌现,即一对夫妻需要照顾4个老人和养育1个孩子。这样的形势下,传统的居家养老模式随着照护强度或需求增加后,将转向机构养老方式。养老产业蓬勃发展,连带相关老年照护专业服务这方面的需求也会很大。

第二是大陆早期涉足养老产业的主要都是一些房产开发商,主要以投资开发获利为主,缺乏老年照护相关专业人士参与具体的运营管理,导致养老机构专业的照护能力不足。

第三是康程医管长期提供两岸地区医院管理领域的服务,近年来有很多养老产业相关业务前来商谈合作,说明大陆养老照护服务市场已渐趋明朗化。

第四是结合台湾已发展成熟的医养模式,以康程医管对于台湾医养市场资源的了解,同时累积多年大陆市场的认知,对于台湾养老产业经验与大陆养老产业的结合更具优势。

 

记者:请大概介绍一下养老照护事业部目前有哪些服务项目及其特色?

刘文斌:我们是一家轻资产的咨询公司,短期内不会去投资实体的养老机构。我们拥有多年咨询辅导的经验,也有丰富的台湾医疗、养老照护服务等各方资源,以及在医院管理领域的品牌效应。目前我们会利用这些优势,建构一个辅导体系,打造一个两岸医养交流平台,结合台湾医养的专业人才,开设养老机构高级管理人才辅导课程,将台湾多年医养的优质经验引入大陆。

 

记者:大陆在养老政策方面提出要医养结合,康程医管老年照护服务方面有哪些优势,如何调动丰富的医疗资源来开展服务?

刘文斌:第一主要是台湾的医养资源。目前这个部门我负责。我对养老照护这一领域一直很有兴趣。我的硕士论文是关于台湾一家标杆性长照机构的成本分析,所以从研究所开始我就对医养照护领域相关知识有所涉略。后来又借由从事医养卫材、设备销售业务的机会,进一步了解台湾养老产业的发展历程。对于台湾养老机构的运营现况,我还算是相当了解的。此外,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台湾的养老照护是基于医疗照护体系所衍生出来的,养老与医疗是密不可分的,康程医管在整合台湾医疗资源的同时,也掌握了台湾养老产业资源。

第二是目前康程医管品牌在市场的影响力。依据台湾的经验,养老照护与医疗照护密不可分,医养结合才能建构一个完整的养老照护体系。康程医管这些年来,在赵董事长的领导下,经过多年的努力,在业界树立了不错口碑,得到了内地许多医院的认可。因此,借由这样的基础,有利于我们未来开展养老照护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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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养老照护在人文、细节等内涵方面较出色


记者:有报道称台湾曾在几年前生育率跌至全世界最低,那么请谈一下台湾目前老人养老和养老产业的现状?目前哪些方面是可以为大陆借鉴的?

刘文斌:(1)台湾老人目前还是以居家养老比较多,机构养老的占比不到20%。通常只要老人不是失智,只是身体功能轻度受损,基本都会在家中养老。如果老伴还健在,彼此相互照顾,或者利用社会资源辅助照顾,如果老人身体功能已经严重受损,照护需求或医疗需求增加时,就会以机构养老为主。

养老照护体系包含居家养老及机构式养老,后者又包含日间照护、老人公寓、老人长照机构、护理之家(又分一般护理之家及精神护理之家)几个模块,其中护理之家又分为独立型护理之家及医院附属护理之家。

台湾养老机构模式有的是多元的有的是单一的,目前越来越多的养老机构多元化经营,即涵盖几个模块,比较著名的是台湾长庚养生村。现在台湾很多医院涉足养老产业,早期医院利润丰厚的时候不会去关注养老这一块,现在医疗发展受限了,医院为了生存,开始转型或投入养老产业,尤其是一、二级医院。

目前养老产业最重要是照护资源,不管台湾还是大陆政府都在摸索中,只是台湾起步早一些,相对完善一些。

(2)台湾养老产业方面硬件不是最好,但是由于导入评鉴制度后对于整体照护质量有所提升,且在照护理念、人文关怀、细节等养老照护服务的内涵方面做的较好,加上有良好的医疗照护体系为基础,所以建构起一个相对完善的医养照护体系,这是大陆可以借鉴的。

 

记者:在您所接触到的很多的台湾养老机构中,有什么典型案例吗?

刘文斌:有两个。一个是我很喜欢的台湾慈恩医疗长期照护中心。“慈恩”除了安宁方面没有,其他养老体系的几个模块都有。很重要的一块是居家照护,在以机构为中心辐射的5个乡镇都设有服务据点,居家照护个案超过2000人。台湾的居家照护分两块,一是生活照顾,由专业护理人员上门帮老人洗澡,或带他去看病等等;一是有伤口或管路,鼻胃管或尿管,这类以护理照护为主的居家护理,由护理人员上门服务。每个月还会有医师上门给老人做体检,包括查看用药是否恰当等。即把“养老”社区化。

“慈恩”在老人活动方面也很有特色,安排老人们到农场种菜,种出来的菜自己吃,既有乐趣又很有成就感。

另一家是很有名的台湾双连安养中心。这是台湾标杆性养老机构。有教会背景,资源很丰富。特色在于将宗教融入其中,崇尚人文关怀。

 

记者:前一段时间,台湾著名作家琼瑶因希望其夫平鑫涛安乐死而与继子女间引发一场风波,之后还特别写文倡导安乐死。那么在临终关怀这方面,台湾的养老机构是不是有一些特别的做法?

刘文斌:临终关怀在台湾是由社工、心理师,融入宗教、人文关怀等方式去进行的。

大部分需要临终关怀的都是一些癌症患者,所以临终关怀很多是以医院的安宁病房为主。医院的介入,在减轻老人病痛的同时给予心灵滋养。从心理、人文关怀的方面来说,比如说台湾早期经济不是很好,很多老人年轻时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老奶奶年轻时没有穿过婚纱,那么就帮助老人实现愿望。另外是利用宗教的力量,减轻老人精神痛苦,让他释怀,坦然面对死亡。

台湾比较有规模的养老机构必备佛堂和祷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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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养老政策探索中,好的养老是回归生命本质


记者:谈谈您对目前大陆养老产业的看法?

刘文斌:目前大陆在养老政策方面在我看来大多地区属于探索阶段,在中央的政策指导原则下,各地方政府都在寻求最佳的养老照护模式。以世界各国的经验来说,还是以社区居家养老为主,辅以机构养老。目前大陆的医疗资源不是不足,而是不均,患者都大量涌入公立三甲医院。所以政策上想充分利用现有资源,即鼓励或要求二级医院发展为养老及康复的主体。之所以是二级医院而非社区医院,是因为当前二级医院的照护资源过剩,社区医院又必须承担基层的医疗服务,加上有些老年病情况复杂,而二级医院的医疗团队比较健全,相对有较完备的专业能力去诊治。

 

 

记者:未来康程医管养老照护事业部的战略规划如何?这方面的工作对于目前大陆医疗体制改革的作用?

刘文斌:目前我们会先开设养老照护高级管理人员辅导班。未来如何,要看市场需求,再从经营管理领域中做细化延伸,比如开办营养、社工心理师、活动策划等各种特色专班。

应该是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台湾目前养老政策方面也还是在摸索和不断完善中,但是毕竟发展很多年累积了一定的前瞻性经验。台湾的长期照顾源于1983年由地方政府推动的志工居家服务。1998年5月7日行政院又通过“加强老人服务安养方案”。目前台湾已建立了养老机构评审制度,实施的是长期照顾2.0版。

台湾和大陆同根同源,文化上又很接近。大陆医疗体制改革和台湾早期医疗体制改革很相似,养老政策方面也有类似。所以,我们希望借由这个市场契机,把台湾养老照护方面相对比较好的理念和以及实践操作导入中国大陆。

 

记者:从大陆和台湾对比的角度,您认为一家好的养老机构应该具备哪些关键要素?

刘文斌:第一是医疗支持。养老机构里要搭配专业医师定期巡诊及专业培训的护理人员,在老人发病时,有能力进行初步判断,以确定是否需要进一步送医院就医。

医疗方面需要特别说到的是康复。我想提一个理念,就是康复不单指康复师给老人进行治疗,而是应该是从老人衣食住行的日常生活中去完成。在台湾我看到过一个例子让我很感动。一次是我去一家养老机构发现一个老人的轮椅设计很特别。当时老人家正在吃饭,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是用手掌勉强支撑着吃饭,吃得还不是很好。经养老院院长介绍才知,这款轮椅是根据老人身体功能特别设计的,为了让他能够自己吃饭。院长说,让护理人员喂他吃饭,可能免去了老人自己吃饭弄得一塌糊涂的麻烦,但这是老人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的权利,不能剥夺,如果是护理人员喂饭,长此以往会导致老人身体功能迅速退化。

第二是营养要给到位。对于老年人来说,营养很重要。老人行动力弱,如果营养再跟不上的话,很容易生病。台湾养老机构的营养师是必备的,每一餐都由营养师来调配。并且每个月老人都要称体重,每三个月抽一次血,查看老人营养方面的情况。每个老人都有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这里特别提到那些瘫痪在床需要经胃管灌食的老人,在台湾这类老人都是喝调配好的配方奶粉,以保证老人一天足够的卡路里和营养。通过鼻胃管灌入,一般来说一个人一天最多只能灌6次,瘫痪的人消化能力有限,所以必须隔两小时才能灌。

大陆据我了解目前有些养老机构里没有营养师。食物的制作是把一些食材切碎搅拌混合而成。虽然食材天然,但是由于老人食量有限,那么所供给的食物是否能够保证老人涉入足够的卡路里和营养呢?另外据我了解,部分大陆养老机构也没有规定每个月要称体重。目前大陆很多养老机构甚至不收瘫痪老人。

第三是环境方面。环境方面首先是安全考虑。电梯有安全管控,楼梯都有门禁管理。台湾养老机构的扶手通常都是高低两排,高扶手提供能行走的老人使用,低扶手方便坐轮椅的老人使用。

台湾养老机构都不是很华丽,但足够温馨。一些好的长照机构都会去做一些个性化的环境布置,比如在退休将官的房间门口摆放战士人偶,在房间墙壁上挂老人的勋章。又例如如果是一辈子务农的农夫,那么会在他的房间内摆上蓑衣、斗笠、农具,营造他熟悉的乡村环境。用这种方式刺激老人,避免他失智的加速退化。因为脑部退化最后会影响到肢体功能。

另外养老机构都会有空气质量,通风,温湿度的监控显示,这个台湾和大陆基本都有。

第四是老人的功能性评估。台湾老人在入住养老机构前都要做住院评估,包括营养、疾病、功能等,相当于一次全面照护需求评估,可以让养老机构了解每个老人的身体状况,以便于之后更好的服务。

第五是人文关怀。现在所有台湾养老机构都鼓励家属多看望老人,甚至还排名并给予适当奖励。我曾到过台湾一个养老机构,好奇里面养了很多小动物。了解后才知这是为了假日,老人的儿女带着孙子辈来看望老人时,提供给小朋友更多的娱乐。

第六是丰富的活动项目。这在台湾很多元,主要看养老机构本身资源的多少。瘫痪老人可以做的活动很少,半瘫痪的老人会有精神医师,给予音乐、宠物疗法等。而对于一般有自理能力的老人,可以参加的活动就更多,唱歌、下棋、做手工艺、画画、书法、看电影、旅游等等。

台湾会把生命的尊严和价值感融入到活动中去。会利用老人擅长的东西,让他再发挥。比如安排曾经是美术老师的老人教其他老人画画,被教的老人能够学到东西,教的老人收获成就感。

还会让幼儿园小朋友到养老机构跟爷爷、奶奶们互动,唱唱歌跳跳舞,总之让老人的生活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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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受访人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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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斌:中国医药大学医务管理学研究所硕士毕业。上海康程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特助、老年照护事业部总经理;台湾佳和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上海醫函科技有限公司资深顾问。其硕士论文是关于台湾一家标杆性医院护理之家(护理院)的成本制度的建立。长期关注并深入养老照护领域进行考察和研究。精通长期照护经营管理、医院品牌建设、医院营销管理、医院经营管理、医院战略规划、专科经营管理等多个体系的医院运营管理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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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程简介

康程创立于2004年,总部设于上海。由台湾医管专家赵钧携团队创建,立志推动两岸医疗合作,将台湾现代化的医

院管理理念与制度引入大陆医疗机构。创立13年来,以公立三甲医院为主力,民营医院为网络,累计服务大陆千余

家医院,从创业初期的四人发展至今百余人团队,康程始终处于稳健发展的状态,现已成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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